林健的BLOG

　　上午没有上网，中午和同学吃饭时得知，王江民先生昨天不幸病逝了。
　　我是 DOS 时代江民 KV 系列杀毒软件的老用户。我与王江民先生也算半个老乡，因为我们祖籍都在山东烟台，只不过我们都不是在烟台出生长大的。上个世纪末，王江民这个名字和诸多出现在各种国产软件界面上的中国软件先驱的名字一样，令我对背后的那个英雄级人物倍感崇拜。后来虽然不再使用江民的产品，但到了北京，发现江民公司所在的数码大厦居然离我们学校很近。于是趁同学找工作的机会，我也去江民公司参观过一回，印象深刻的是一只大“凯威”。
　　现在我手头还保存着 KV200 和 KV300+ 的软盘，放出来给大家看看吧。实验室的老机器有软驱，试试这张 KV200，居然还可以读出来。而下面的 KV300 和 KV300+ 则是虚拟机中的截图。




　　王江民先生因为一件事而引发过争议，这就是 1997 年轰动一时的“KV300L++ 逻辑锁”事件。我手头保存了他人整理的一些当年的网络评论和技术分析，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下载下来看看。王江民先生的所为有其时代局限性，但中国软件行业发展这二十多年来，又有多少这样或那样的锁，甚至是披着糖衣的锁层出不穷呢？
　　无论如何，王江民先生仍然是一个时代的传奇英雄。向前辈致敬！

　　今天偶然看到，沉寂了五年多的 CCED 居然在上个月 18 日发新版本了。新版本为“CCED2000 发行版⑥号”，网页介绍称该版本是“应广大用户要求”，解决了前一版本在宽屏显示器上的一些问题。而 CCED 的前一个版本是 2004 年底发布的，其网站在五年间也没有任何更新。
　　这一事件首先打破了我对 CCED 及其网站已成为 abandonware、abandonweb 的定性。难以理解朱崇君先生在这五年多来对 CCED 的发展是怎样一个想法。
　　今天既然是 Pi day，我自然会有一些数学思维。有关新版 CCED 的重要发现不在于功能改进，而在这里——

　　看看我手头的这些 CCED2000 历史版本（注册版①、④、⑧；发行版①、③、⑤、⑥；Win95 附加包）安装界面中的发布日期，除了一个例外，其余均是在某月的 8 日或 18 日。看来朱崇君先生对“8”情有独钟呀。再回想起 DOS 版的 CCED，5.03 版之后紧接着就是 5.18 版，证据更加确凿。等等，不是说还有一个例外吗？这是 2000 年 5 月 1 日发布的注册版⑧号，连起来照样是“5-1-8”呀！朱崇君先生在这方面真是下了不少心思。
　　如果哪位朋友手头还有 CCED2000 的其它版本（包括 CCED98 试用版），请看看发布日期是否同样以“8”结尾。同时希望这些朋友能把我上面没有列出的版本发给我，仅供收藏。
　　希望这个发现不是火星，呵呵。

　　回家秀收藏。

　　Turbo Linux 可谓让 Linux 走进中国的功臣之一。Turbolinux 公司较早地致力于 Linux 的国际化，并推出了包括简繁体中文在内的多种语言发行版。早期的中文 Linux 教程，无论大陆版还是港台版，几乎是言必称 Turbo。作为一家老牌国际公司，Turbolinux 至今仍在维护其发行版（目前最新版本为兼容 RHEL 5.4 的 GreatTurbo Enterprise Server 11.3），其在中国的部门则偏重于行业应用与教育培训，而桌面市场风光不再。无论如何，Turbolinux 公司相比诸多乘 Linux 之风而起的公司来说，其转型是平稳而成功的。

　　蓝点 Linux（BluePoint Linux）曾是几个年轻的创业者打造的中文 Linux 传奇。上个世纪末，它凭借着“内核中文化”的理念，与 Turbo Linux 在中文市场一决高下，曾一度拿下大量国产品牌机的 OEM 订单。可惜蓝点的中文化方案最终没有与标准的 i18n 走到一起，创新的思路反而成了技术骂战的导火索。在历经了一系列技术与市场的变故之后，这个曾在 NASDAQ 上市的小公司先是放弃了 Linux 转做嵌入式，继而光环褪去，从人们的视野中逐渐消失。纪念蓝点，纪念那些执着的技术开拓者们。

　　国内涉水 Linux 发行版的大型通用 IT 厂商中，最有名的当数联想了。2000 年，原联想软件事业部一度推出了幸福 Linux（Happy Linux）家用版、服务器版、嵌入式版全线产品，并在自己的部分 PC 产品中预装，以平衡品牌机操作系统的成本与版权。其重要特色之一是将其在 Windows 平台的代表作——“幸福之家”移植到了 Linux 平台。然而已经广泛接受盗版 Windows 的消费市场并不买联想的账，这个幸福 Linux 连同 Linux 版的幸福之家，很快便为 Windows XP 的登台让了路。

　　世纪之交，国家开始重视国产核心软件的研发，一系列项目基金投向了基于开源代码的操作系统。这的确催生了红旗等几个掌握某些领域核心技术、推出了市场认可产品的 *NIX 厂商。而更多的厂商，如中标普华，则依赖于政府和相关行业的订单。还有一些发行版则是昙花一现，比如共创 Linux。在这种大环境下也难免出现少数涉嫌抄袭造假的尴尬案例。国产 *NIX 发行版最终谁主沉浮？技术因素（特别是中文化）早已不是核心问题，大众消费市场的神话也不复存在。这些挂靠国家科研项目发行版，恐怕比拼的是在中国特色软件环境下的做事能力了。

　　其实当年想借 Linux 发家的不只是这些背景各异的厂商，一些盗版者也动起了 Linux 的脑筋。尽管开源且免费，但对于那个时期的国内互联网，速度和费用的劣势还是让盗版光盘抢占了自由软件发行渠道的一席之地。看看手头这张《PC 软件全接触——Linux 工具集》，涵盖了多少你似曾相识的软件呢？

　　历史，就是在这样大浪淘沙。

　　补遗（2010-2-25）：

　　今天幸运地淘到了这款号称是“首套中文 Linux 操作系统”的 Xteam Linux 1.0（中文名为“冲浪平台”）。成立于 1998 年的冲浪平台公司可以说是国内第一家专业 Linux 开发商，其名称显然来源于互联网刚刚进入中国时所流行的“网上冲浪”的说法。Xteam Linux 早已无人问津，不过转型之后的冲浪平台公司目前作为某香港上市企业的子公司，至今仍然存在。这好歹让 Xteam 的名字成为了“先驱”而非“先烈”的代名词。

　　Abandonware（孤儿软件）是一个冷门但有趣的领域。在当前技术日新月异、产品推陈出新的大背景下，适时地回顾一下历史，也许能对现在的工作有一些启发意义。下面展示几张我对一些经典 abandonware 的截图，分享其中的好玩之处，体会软件内外的斗转星移。

　　1．用过 UCDOS 6.0 以上版本的朋友都应该记得它当年强调的“特显”、“直接写屏”等功能。据称这样可以做到与显卡无关，提高兼容性，但带来的问题就是在 Windows 9X 下常常会花屏。抛开这个不说，如果两个类似的汉字系统同时写屏是什么效果呢？我们分别启动 GB2312 版的 UCDOS 与 BIG5 版的倚天中文系统，再启动一个 CCED 之类的全屏幕中文程序进行测试。随着键盘、鼠标操作对屏幕的刷新，两个汉字系统抢着写屏，使得屏幕上正确的文字与乱码共存，有超越 CCED 的“密写”功能之势。顺便说一下，我本科时有幸上了 UCDOS 智能拼音作者谭毓安老师的课，拜到了十年前就闻名的牛人。

　　2．Windows 95 中文版的蓝屏（BSOD）是 Windows 系列产品中文蓝屏的绝唱。从 Windows 98 以后，中文版 Windows 的蓝屏都改成英文的了，不再做汉化，这是为什么呢？因为 Windows 95 在实际使用中如果出现了某些严重的错误，会使得中文字库也无法加载，这时中文全变成了没有参考价值的乱码。看来在设计这种“最后的机制”时，一定要做到最小依赖，要给用户提供有效信息，而不要让自身成为系统的拖累。

　　3．Windows 95 中不规范的世界地图。在 Windows 95 的早期 Release 中，“区域设置”的世界地图上的国界标示导致了有领土争端的外国政府抗议（《Windows 编程启示录》中提到过），因此后来的 Release 取消了地图上的国家（时区）颜色标示。但一个新 bug 随之而来：新版地图上竟然没有阿拉伯半岛。我们使用 PE 资源编辑器打开“区域设置”所在的 intl.cpl 文件，其中有一幅标示了颜色的世界地图，包含阿拉伯半岛的。intl.cpl 读取这个资源，将其按海陆两色显示。不知是什么算法出错，导致阿拉伯半岛消失（其实覆盖对比，还有东欧部分地区和台湾岛也不见了）。不知这事当年有没有在中东闹起来，软件中的政治问题举足轻重呵。

　　4．江民的 KV 系列杀毒软件历史久远，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前期，KV200、KV300、KV300+ 系列在 DOS 防毒、杀毒工具中独占鳌头，可谓微机必备。不过在互联网没有普及的时代，病毒库的升级成为一个问题。记得当年一种途径是去软件专卖店拷贝（小城市不可行），一种途径是用 Modem 拨号、超级终端登录到官方 BBS 上下载（长途话费呀），而最廉价的方式则是从《电脑报》、《软件报》上摘抄最新的病毒特征码，手工敲 debug 命令将其汇编到自己的 KV 病毒库中。设想现在哪个软件的升级若要用户编写并编译一堆代码，一定会被揍的。技术的发展使所谓“电脑高手”的门槛越来越低，这应该让人是高兴呢，还是悲哀呢？

　　5．同样令人感慨“沧海桑田”的，还有 CCED 3.3 的帮助文档。当年北京市电话号码还是 7 位，传呼机是流行的通信工具。四环路没有贯通，现在的太平洋电脑城附近当年还是“百货”，图上那几个单位如今尤在？

　　6．续上。从金山最失败的产品——盘古组件中提取的“信息服务”小工具，看看当年最长五位数的电话区号、最长三位数的火车车次。如今电话区号变短了，火车车次却变长了；电话费相对收入降低了，火车票价却不减反增。虽说铁路已经提速好多次了，可又有几次真正惠及了我西北的家乡呢？

　　7．我们再来看看超级兔子。这个软件见证了中国个体软件营销模式的变迁——从简单的免费软件，到知名的共享软件，然后遭殃泡沫经济、转战国外市场，如今 Web 2.0 时代又回归免费，改为以服务为中心的营利模式。我是这个软件在共享时代的正版注册用户，作者蔡旋给还专门向注册用户们透露了软件中的一个彩蛋：查看作者小时候的照片。呵呵，不知道蔡旋自己还记得这件事不？

　　8．不知不觉中，我们谈论的内容已经超出了 Abandonware 的范畴。有些产品并非已无版权，只不过开发者对旧版本不再提供支持而已。这并不影响我们怀旧的兴致。最后一幅图仍然是一个彩蛋，而且估计在那几年学过点计算机的中国人都见过这个彩蛋——Office 2000 附带的隶书、幼园等字体中的“胡万进印”。有多少人还记得暗藏在 Windows 95、98 或 Office 97、2000、XP 中那些好玩的小动画和小游戏呢？软件开发者期待一个展示个性的空间，然而公司对软件质量的苛求又在扼杀这种小聪明。节日礼花和赛车游戏在如今的 Windows 与 Office 中不复存在，不过有趣的是 Google 产品中的彩蛋却始终没有减少，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信号呢？

　　IE8发布了，各种褒贬不一的评价蜂拥而至。而我比较感兴趣的是Internet Explorer Collection这项工作，它又是一次Abandonware Show呵。下载下来在虚拟机中安装，跑我的blog，看上去只有IE6以后才能完全支持我那些CSS。而在IE3之前，Unicode是不被支持的。（看图不要误会，我虚拟机中使用日文版XP仅仅是因为手头没有多余的中文或英文版SN了，而MSDNAA/IEEE提供的日文和西班牙文版XP的SN也不能浪费，安装到虚拟机做测试环境得了）

　　简单回味一下我认识IE的故事：我最早使用的IE是Windows 95 OSR2绑定的IE3，同时使用的浏览器还有Netscape。升级到IE4的理由现在还记忆尤新：上辽河油田的“心网”聊天室（中国石油网，地址好像是http://10.70.3.20，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了？）时发现好多功能无法正常使用。于是询问网友，他们说“安装IE4就好了！”我便疑惑了，问了半天才知道桌面上那标称“Internet”的软件原来就是“IE”（别笑话，那时候我才刚刚开始学英语，尽管IE的标题栏上写着“Microsoft Internet Explorer”，可对我就是天书）。玉门油田的网站上似乎没有IE4下载，于是我花了半天的时间才从辽河的一个下载站（好像叫“巨星”、“太极”什么的）把它拉了回来。安装之后一试，果然比IE3和Netscape强大很多，以前浏览有问题的网站瞬间正常了！用现在的话说，我那时候真火星。正是在那段日子，微软凭借着Windows 98绑定IE4的手段一举击败Netscape，开始了IE垄断浏览器天下的时代。
　　有即也有离，这是新世纪的事了。偶然得到的一张Ubuntu 5.04 Live CD让我在Linux下认识了Firefox。它与我之前用过的Linux下的各种浏览器相比优势明显，需要自行配置的东西不多，各式各样的问题（尤其是中文相关问题）也很好解决。我自此放弃了以前在Linux下用过的一系列不尽如人意的浏览器。而自从Firefox 2.0推出后，我逐渐在Windows下也转向使用Firefox，疏远了IE以及以IE为核心的浏览器。这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理由。Firefox更安全吗？我相信我对Windows和IE的掌控能力，用IE照样不害怕。快速吗？Firefox插件多了启动速度也不怎么样。资源占用呢？Firefox相比一些使用IE内核的标签页浏览器还是大了点。现在想想，能说服我自己的理由，第一是开源和自由——一种精神上的满足；第二是标准和统一——在不同系统下使用一致的视图、相同的插件，共享书签等设置。
　　虽然现在不多用IE了，但作为一种爱好，我还是在保持追踪微软包括IE在内的新版软件发布。回到上面的截图，我们可以看出IE界面风格大致经历三个阶段：IE1～IE2是Windows 3.X的3D风格，IE3～IE6是Office 97的平面风格，而IE7～IE8则是Vista风格。开创垄断历史的是平面风格的第二个版本——IE4，那么作为Vista风格的第二个版本，IE8能否在与Firefox、Chrome的竞争中挽回自己的持续流失的市场份额呢？我看难。然而我还是在不经意间“助纣为虐”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