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暗时间的元思维

2009-12-21

刘未鹏大牛来京工作半年以来,blog 的更新频率有所降低。那次与他交流,他给我的理由是“输入和输出的关系”,毕竟刚刚来到一个比校园复杂得多的工作环境,需要有一定的时间适应这一状态的转变,而这多多少少会影响他的读书计划。不过,更新频率的降低丝毫不影响博文的质量。他今天的这篇《暗时间》又一次激起了我的反思。

我是大四下学期(2008 年 2 月)开始在现在的实验室工作的。那学期有一个有明确的目标——本科毕业设计,因此在实验室的时间大都花在了毕设课题及其相关的工程任务上。回顾那一阶段的技术笔记,几乎都是围绕着“shell”这个中心。现在对自己当时精心构建的一些 tricks 还记忆犹新。接下来的一年,我进入了研究生一年级的集中教学阶段,小部分时间花在教学楼里用来保证一个良好 GPA,而更多的时间仍在实验室完成组里安排的工程任务。任务的驱动也使我始终保持着对具体项目、技术和实现的思考状态。当然,也有一定的时间花在了琢磨自己折腾出来的那些体现小聪明的东西上。然而真正使我体会到“状态切换”的,是从今年 9 月升入研二以后。全职的实验室工作看上去比研一那种既要应付考试,又要做好工程的状态要专一,但全身心融入科研环境之后,需要个人处理的事情反而更多了。这其中最主要的一点便是需要更多的独立思考。因为自己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已经基本了解了实验室的项目情况和工作风格,那种“任务式”的工作逐渐减少,而自主权在慢慢扩大。在完成工程任务之外,老师和师兄只会在大框架上予以指导,而明确的研究方向和具体的实施细节则没有人会告诉你——毕竟我们在向着科研人员的目标迈进。在这种环境下,如果思维畅通、灵感涌现那自然是好事;但有时的思维受阻往往让人偏离对问题本身的思考,转而进入一种“元思维”,即“自己应当思考什么”甚至“自己是否应当思考‘自己应当思考什么’”。对于生活状态相对单一的中科院研究所的学生来说,这种元思维占用的不只是暗时间,很有可能已经是坐在电脑前的“明时间”了。这比浪费暗时间更令人担忧——一方面可能会想:有时间瞎琢磨这些务虚的东西,还不如多读几篇论文、多做几个实验呢;另一方面又会担心:不能把自己变成漫无目的的数据处理机,要想想怎样更加有效地利用时间、服务于自己的发展道路。

因此,意识到暗时间的宝贵并不难,但用什么样的思维来填充暗时间则是一个因人而异的抉择。我比较相信“机会只偏爱有准备的头脑”,但问题也常常出现在这个“准备”上。对“准备”有不同的诠释,可以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我赞同《把时间当作朋友》开篇对所谓“聪明学生基于投资——收效的时间决策”的批判,相比切切实实的努力,那种功利导向的元思维是无意义的状态切换。但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元思维?是笑来老师的心智控制观或刘未鹏的元学习理论吗?可能皆有之。但我们需要的,也许是更适合自己实际心智水平的、在务实的事务之间决策的元思维。

话是这么说,但这种元思维仍然是一个抽象的、空虚的概念。考虑自己每天对暗时间的应用,似乎与思考这一问题的过程本身有“分形”似的相像——在大的状态转移中嵌套着小的状态切换;在低频的思维起伏中包含着高频的意识波动——就差计算一个自相似因子了。意识到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这意味着一种低效。元思维也是一种有输入才有输出的过程,而它的输入应当是其它务实的思维过程及其对应的实践活动。想大脑之所想,及自身之所及,调整元思维在暗时间中所占的比例,或许才是适合自己的一种时间利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