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人与油城

2009-07-29

组织上提供今年主旋律影片《铁人》的团体票,我领了一张去看。理由挺简单:我来自铁人王进喜的出生地——油城玉门。

首先注意我说的这两个词:“来自”、“出生地”。王铁人和我的祖籍都不在玉门,祖辈的迁移使得玉门成为我们的出生地。我在提到玉门时常使用“家乡”一词,不过我不知道当年的王铁人是否愿意接受“家乡”的提法,故在这里仅使用客观一点的表达。从玉门走出来的人,祖籍、出生地、家庭居住地和户口所在地各不相同的情况很普遍,历史上的支援会战、政企改制,近年来的政府西迁、企业东移等都是原因。在这方面,《铁人》中有一个细节表现得很正确:王铁人从玉门拉来的钻井队伍讲着各地的方言——这是那个时代的情形,现在玉门的新一代都讲着稍稍带点兰银官话口音的普通话,与河西其它县市明显的方言格格不入。大学时听一位台湾客人讲起台湾本省人、外省人和原住民问题时,我突然想到玉门的人口构成也是大致如此的,只是我们比他们和谐得多。

《铁人》中的当代石油工人刘思成确实引起了同样作为油田子弟的我的共鸣。他所谓的沙漠综合症本质上到底是什么?现在的像刘思成和赵一林那样的油田子弟各有多少比例?他们都显式或隐式地承担着怎样的历史包袱和社会压力?在中石油光环笼罩之下的普通石油人家的真实生活又与外界的描述有多少差别?要让我回答这些问题,我可能会给出过于特例的答案,但从日渐衰落的工业城市、政企纠结的社会体制和计划经济的残余阳光中走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共性的生活经历和思维模式。特别是当你来自西部地区,家庭人均收入是当地非石油家庭的两倍以上,却还不及东部二三线城市职工收入的二分之一时,心情应当是复杂的。的确,在基本生活成本也相应偏低的西部,“石油鬼子”确实是当地的小康阶层,可是看看什么大学学费、数码产品、机票车票之类的,从来不会有太多的区域性照顾。

王进喜工作过的两座油城:玉门——已经正式被认定为资源枯竭城市并在这几年基本上完成了人口搬迁,大庆——也在资源即将枯竭时计划着工业和城市的转型。不知道王铁人这位老前辈有没有想过解决“贫油”之后还要解决油城转型的民生问题,甚至更为可怕的国家无油可采的战略问题。当然我们不能因此责备他,因为时代背景和国际环境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但不能变的,是王铁人那种对国家利益高度负责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