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感性和理性的思考

2009-02-11

常常有朋友批评我,说我做事和思维的方式过于理性而缺乏感性。看过我blog的同学也会有相同的想法吧?但我想,说我理性是抬举我了,与我身边一些理性的朋友,还有我常拜读的一些blog的作者牛人们相比,我的理性不能算是理性,只能算是机械罢了。

我从小似乎就对感性的事物理解不深,也缺乏兴趣。除了语文课本,几乎没有像样地读过什么文学作品。除了对《西游记》、《康熙王朝》有些印象之外,几乎没有看过别的什么电视剧。偶尔去看看电影,但也只限于贺岁片、革命大戏和奥斯卡大片,别的确实是提不起神来。上大学以来看过的电影、电视远远少于身边的同学,在看到某些人沉迷于《越狱》、《奋斗》之类的时候,我常常庆幸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也正是由于这个,在闲聊的时候往往接不上别人的话题,弄得挺尴尬。

并不是说我对人文社科的东西不感兴趣,选择的要点还是在于感性与理性。上大学以来,政治、军事、历史、地理、宗教、法律的书我翻过不少(目前的形势下准备再看点经济方面的东西),还曾比较着迷地研究过行政区划、汉语语音和方言、亚伯拉罕诸教等问题,在图书馆一坐就是大半天。跟朋友侃起这些来,我给人的感觉就是“什么都略懂一点”,似乎是“生活更精彩一些”。但仔细想来,我通常做的,仿佛是要从这些东西中提取规律,把本来已经理性化的东西用自己的思维再次形式化,乃至有些机械化了。

有时候这样的习惯超越了知识本身,开始影响我的心情。以前曾总结过一个“中国基础电信运营商号码分配简表”,这个表中的某些规律和对称的性质给我一种美感;而在去年电信产业重组之后,重新填写这个表中的数据,凌乱的组合给我带来一种无端的失望。前不久看了电影《美丽心灵》,发现这有点约翰·纳什那种“数字强迫症”的感觉。

我不知何故对一些无聊的细节问题比较敏感。2007式车牌中“P”、“Q”、“R”字形的修改、北京地铁英文报站名的语调变化都被我及时捕捉。然而生活中的一些宏观事物和现象有时却容易被我忽略。发现同学换发型了,赞美一句,他却告诉我三天前就剪的,我怎么现在才注意到?还有一次走在北理工的某条道上,走了大半截才恍然发现前面被施工的围栏封住了,于是感叹自己进来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抬头瞧一眼。我这能说是理性吗?我有时真担心这种习惯化了的、机械的做事方式会带来什么事故。

不过有时也发现了自己思维方式的一些长处。实验室里经常响起Nokia手机默认的“Nokia tune”铃声。一次偶然想到这个铃声,却发现难以准确回忆它的音调。但自从在Wikipedia上看过“Nokia tune”的五线谱之后,这个曲调就深深印入了我的脑海,现在可以随时哼唱。尽管小学学过五线谱的细节现在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这种符号记忆的方式对我来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在以前突击考试时,我总会想办法找到一些适合自己的、不登大雅之堂的记忆要诀。

思维的习惯是不能强加的,也不是说变就能变的。以我的英语学习为例——我大学的英语学习是失败的,六级考了七次也没有过。我的单词和语法基本都过关了,写点中式思维的文章、读点高度形式化的学术论文没什么问题。但一旦看到考卷,即便用熟悉的单词、常规的语法写出来的句子,经过我正确的断句之后却还是可能产生偏差的理解,整篇看下来不明白作者到底想说什么意思。我承认我连中文的感性理解都欠缺,没有长期的训练是难以切入英语文化的思维方式的,我需要的仍是多用、多练。但像新东方、新航道那种强加于人的“解题技巧”我实在是没能消化,那些老师那声称的无敌的方法到了我这里就像邪教一样,做出的答案往往比随机选择的效果更差。自己的问题还得自己找原因呵。

总之,缺乏感性的接触,在一些场合下我已经觉得自己有点文化窒息了。跑偏了的理性也不可能带来什么有用的思维。好在我不是极端主义者,还是会想想自己应该做些怎样的调整的。